狡兔与眠羊共居的恶毒庭院咖啡馆 TEL:0592--2073336 ADD:厦门市思明区百家村教育宾馆旁自强路2号 WWW.6NIGHT.COM
  • 马尼拉来的女人

    2008-07-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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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      马尼拉来的女人,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
            她出现在一个安静的夜晚。五十岁左右,剪一头象男童一样短的头发,皮肤暗黑、材微胖,说着菲律宾口音的英语,有些音还带着一种象法语一样的舌颤音。

            她要了一杯曼特宁咖啡,要加很多奶和糖。

            她端着咖啡,站在屋子中间,细心地端详咖啡馆。她走路的姿势象是在舞蹈,所以显得有些夸张,屋里的其他客人很善意地看着她。她同样报以可爱的微笑。

           有些人总努力想让生活轻盈起来,舞曲总在她的生活里。这,我想是源于一种神经质,也可能是因为她们实在太漠视庸俗的生活了。

           我听见带着舌颤音的英语对我说;“我很喜欢你的咖啡馆。”,喜欢的程度是她说当她找到这家咖啡馆,站在院子里,就快哭了。她边说话,边端着咖啡杯,轻盈的舞步让人感觉很不现实。然后她搁下咖啡杯。双手捂着脸。

           但没有哭。她轻轻抿一下眼角。很戏剧化的轻柔动作。她说咖啡馆让她想起了年轻的时候,在法国,她们常常在一家山里的咖啡馆,很多人,喝酒、唱歌、吸大麻。

         “吸大麻”,她做了一个我很常在鬼佬身上看到的动作,大拇指和食指靠紧,放在嘴角,深吸一口气。

         “你们这里吸大麻吗?”她说,“有很多艺术家,年轻人在这里吸大麻吧。”
         她拍拍胸部,即便是这个动作,也象蝴蝶扇动翅膀一样富有戏剧感。

         “但我已经不再年轻了。”

        
          马尼拉来的女人,告诉我她是第一次到中国,带着父母,姐姐来旅行。

        “但我明天下午就要走了。”

          接了一个电话之后,她转身,告诉我们,她希望把咖啡杯带走,因为还有半杯咖啡没有喝。

        “请相信我。请相信我。我会把咖啡杯还给你们的。”她用了很多言语解释。

          其实送给她一个咖啡杯,也没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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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      晚上十点多,咖啡馆的客人都走了,她带着一个比她年纪还大的女人来还咖啡杯了。她说那是她的姐姐。姐姐带着珠宝,我想她一定很纳闷,这个妹妹怎么会来到一个这样的咖啡馆。

           这也是我们的问题。但直至第二天下午她走了我们都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。

           她说:因为姐姐和她一起来,所以还完咖啡杯,她就得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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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     第二天早上十点多。咖啡馆刚刚开门。

          她又来了。她说,下午就要离开中国了,所以她必须来。大概这也没有什么因果关系。同样要喝加很多奶和糖的曼特宁。

          十一点的阳光,我们为她播放《ALOHA》,那是来自夏威夷的音乐。她说:是它。是它。然后端着咖啡,在咖啡馆里跳舞,另一只手轻轻舞动着。我必须承认。她跳的很好看。但我还是有些些的不习惯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后来。她哭了。吓了我一跳。因为她哭得让人没有准备。那是她看到CD架上的一张唱片。一位法国歌手,出的一张香颂。只是因为封面上的图片,是一片蓝色的海洋。她又说:是它。是它。它说这是法国的海。我小的时候在这样的海边长大的。她说,“我的名字”,她指着唱片封面的女歌手的名字,“PATRICIA。我的名字也叫PATRICIA”


           我的名字也叫PATRICIA。请允许我把它翻成中文。因为接下来,她的名字要叫帕翠珊。


           菲律宾马尼拉来的女人,帕翠珊,她有一个很欧洲的英文名。她在馆子的本子上留下了很多她要说的话。我们很正式地和她告别了。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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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      只是下午两点多。她又来了,不过,这次来,仿佛是一个华侨观光团。她的父母。她的姐姐们。还有姐夫。六个人,最老的拄着拐杖,从巷子那边走进来。

           帕翠珊是最小的。那时,屋子里已有客人,很惊讶这样的队伍。非常有意思,她们都要了曼特宁咖啡,所以我可以清楚地记得。

            那是一个天气很好的下午,院子里有风,光线也很好。帕翠珊带着她的姐姐们去二楼和画家VINCENT和LUCY拥抱。拥抱的动作很优雅。

           帕翠珊说:如果我年轻,我也想画画。


           帕翠珊帮她的姐姐们在咖啡馆里拍照片。她的父母很温和地对我们微笑着。

        
         “ 帕翠珊是我们最小的孩子。她很喜欢旅行。”她的父母会中文。她的姐姐也会中文。除了帕翠珊皮肤偏黑,其实我感觉他们应该都是华侨,只是从他们身上看不到乡愁。他们的乡愁都集中在帕翠珊身上了。


           马尼拉来的女人,她的名字叫帕翠珊,这一次我们真正地和她说再见了。这一次她很优雅地拥抱了我们每个人,还有那天下午坐在窗口喝咖啡的两个女孩。

           谢谢你们很善意地起身,给予帕翠珊微笑。虽然你们并不知道帕翠珊的故事。

           其实我和你们一样不知道帕翠珊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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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      帕翠珊的留言:


          WE LIVE IN TIME OF DESTRUCTION。我们生活在时间的消失里。